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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戒色] 残镜中的少年啊,你何时醒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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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1-22 20:08:21 发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残镜中的少年啊,你何时醒来?

   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,不是因为这冬夜太冷,而是因为屏幕上的画面让我的灵魂颤栗。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长,像一具枯骨贴在玻璃上。我本该在这个年纪捧着课本,记下二次函数的公式,或是默写《岳阳楼记》的句子。可我却在凌晨两点的寂静里,蜷缩在这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被显示器幽蓝的光吞噬。十六岁的少年,本该在梦里追逐篮球的弧线,我却困在这间六平方米的囚室,一次次点开那些永远填不满的黑洞。母亲上夜班前温在锅里的粥早已凉透,碗边凝结的米油像一道道泪痕。

    “小明,早点睡,别学太晚。”她总是这么叮嘱,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信任。而我呢?我应了一声,转身就锁上房门,却不是翻开习题册,而是熟练地输入那串早已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字母组合。那个世界有妖娆的幻影在扭动,有夸张的呻吟从廉价的音响里溢出。最初只是好奇,像所有男生一样窃窃私语着那些神秘代码;后来变成习惯,像每天都要喝的水;再后来,它成了我无法挣脱的泥沼。我记得第一次之后,我盯着天花板,心脏狂跳,有种莫名的罪恶感和兴奋交织的眩晕。那时的我怎么会想到,这扇门一旦推开,就再也关不上了呢?

    我的眼睛开始干涩发痒,黑板上的字迹渐渐模糊。数学老师用粉笔重重敲击讲台:“这道题我讲过三遍了!还有人不会?”我努力聚焦,可那些数字和符号像水中的倒影,一碰就碎。我的成绩单从上游悄悄滑向中游,再滑向那个我不敢让母亲签名的名次。体育课上,我总感到双腿发软,像踩在棉花上。曾经能在单杠上轻松做十个引体向上的我,如今连三个都勉强。“你怎么了?”好友李磊搂住我的肩膀,“脸色这么差,晚上偷鸡去了?”我干笑两声,喉咙发紧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我偷了什么?我偷了本该属于未来的时间,偷了母亲起早贪黑换来的期望,偷了一个少年清澈的眼眸和挺拔的脊梁。

    直到那个下午,我在生物课的解剖图前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青蛙的神经脉络在我眼前扭曲成不堪的形状,女同桌洗发水的香味莫名勾起屏幕里那些廉价香水味的回忆。我冲进厕所干呕,却只吐出酸涩的胆汁。镜子里那个面色蜡黄、眼窝深陷的陌生人是谁?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,如今布满血丝,空洞得像个被掏空的玩偶。我拧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拍在脸上,却洗不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黏腻感。走廊里传来同学们的嬉笑声,那么鲜活,那么明亮,而我站在这里,像一株躲在阴影里的苔藓。那一刻,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:我被什么东西杀死了。不是一刀毙命,而是凌迟,一片片剐去了我的精神,我的朝气,我作为一个人的尊严。

    最痛苦的是面对母亲的时候。她下班回来,带着一身工厂里的机油味,却总是先摸摸我的头:“学习累了吧?妈给你削个苹果。”她低头时,我瞥见她发间刺眼的白霜——她才四十二岁啊!那双因常年接触化学制剂而皲裂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苹果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。我接过盘子,指尖碰到她的皮肤,粗糙得像砂纸。我想起那些深夜,她在隔壁安睡,而我却在黑暗中对着荧光屏做着龌龊的事。我想起她省下半年的奖金,只为给我买那套我随口一提的参考书。我想起她唯一的骄傲就是向工友炫耀:“我儿子可争气了,将来要考重点高中呢。”苹果在我嘴里嚼蜡般无味,羞愧像硫酸一样腐蚀着我的内脏。我配得上这些爱吗?我配得上“儿子”这个称呼吗?

    那些网站是什么?它们绝不是某些人轻描淡写的“青春期的正常宣泄”。它们是精心设计的陷阱,用最原始的欲望做诱饵,引诱一颗颗尚未成熟的心跌入深渊。它们许诺释放,却只留下更大的空虚;它们宣称展示真实,却贩卖最虚假的幻象;它们假装给你快乐,却偷偷拿走你最宝贵的东西——时间、精力、专注力、健康的人际关系、对美好情感的想象能力。我的书架上还立着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保尔·柯察金在战火中失去双眼仍要写作,而我四肢健全,却在自我制造的黑暗里主动蒙上了双眼。我的抽屉里还收着小学时得的“三好学生”奖状,那个笑容灿烂的男孩,如今躲在色情片的刺激里寻找存在的证明。这是多么悲哀的反讽!

    上周五,我终于在语文课上崩溃了。老师讲解朱自清的《背影》,读到“父亲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”时,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。不是因为我多么感同身受,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,我可能永远无法成为那个让父亲骄傲地“买几个橘子”的儿子了。我可能永远无法拥有文章中那种朴素而深厚的情感能力了——我的情感感知已经被那些快餐式的虚假刺激麻痹、扭曲了。我伏在桌上,肩膀剧烈抖动,同学们投来诧异的目光,老师停下讲解,轻轻走到我身边。“不舒服吗?”她温柔地问。我摇头,却说不出话。我多想站起来,对着全班大喊:救救我!可我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,变成压抑的呜咽。

    今夜,我决定写下这些。键盘的敲击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,像忏悔的节拍。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蟹壳青,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。这个世界即将醒来,而我也必须从那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。我知道这很难,那些神经通路已经被踩得太熟悉,就像山坡上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。但我必须试试——为了母亲清晨放在餐桌上的那杯热牛奶,为了老师那句“我相信你能行”,为了我自己,为了那个曾经梦想当宇航员、在作文里写“要触摸星辰”的小男孩。我把那些收藏夹里的网址一个个拖进回收站,按下永久删除。空荡荡的文件夹像一块刚刚清创的伤口,痛,但干净。

    天快亮了。我关掉电脑,屏幕黑下去的瞬间,我第一次看清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瘦削,苍白,但眼睛里有了一丝久违的微光。我推开窗户,清冽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早春泥土苏醒的气息。楼下的早餐店亮起灯,蒸笼冒出温暖的白雾。生活仍然继续,而我也必须继续。这条路会很漫长,每一步都可能踉跄,但至少,我迈出了第一步。我对着渐渐亮起的东方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所有昨日的污浊都呼出去。然后我转身,轻轻打开房门,走向厨房——我要在母亲下夜班回来之前,煮一锅热粥,就像她无数次为我做的那样。水在锅里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,米粒在清水中渐渐舒展。我知道,救赎不会一蹴而就,但每一个清醒的早晨,每一次真诚的努力,都是对昨日那个沉沦少年最有力的告别。米香开始弥漫时,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传来,我挺直了脊梁,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缕阳光,和母亲疲惫却永远充满希望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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